赵春莉
如果有人问我,最喜欢四季中的哪一季。我会脱口而出,秋天。因为秋不光拥有色彩斑斓的美景,还有我爱吃的各种海鲜。对于从小出生在海边的我而言,秋天,正是海鲜最肥美的一季,尤其是螃蟹。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借林黛玉之口咏蟹:“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几句诗词使蟹的鲜美、香醇和食蟹的欣喜跃然纸上,而我对食蟹的记忆,则可以追忆到我的童年……
儿时,大人们出海,我和小伙伴们拎着小桶,拿着铲子去赶海。海妈妈一向慷慨大方,将各种美味——留在沙滩上,我会在沙滩上每一个小洞处向下挖,总会让我有所得。和小伙伴们一起竞赛,看谁挖的宝物多。那时,我的玩具也是在海边寻得的,海星、海马、各种漂亮的贝壳……仔细想来,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一段童年时光啊!
等待螃蟹出锅才是我最期待的。大人们满载而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这时,妈妈就开始了忙碌,我年纪虽小也可以打打下手,帮忙洗各种贝类。妈妈将母蟹或是品相好、个头儿大的先分出来,留着卖个好价钱。再将稍大些的蟹清蒸,小的做螃蟹酱、螃蟹熬倭瓜,再小些的直接油炸。
每到此时,我都是最乖巧的。安静地等在灶前,欢喜地望着锅里满满的食物。当香气从锅中溢出时,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浓浓的海鲜清香,这股香味勾出了我久违的馋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妈妈看着我的小馋样儿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妈妈就开始将美味摆上桌。我眼巴巴地在桌边等着亲戚们和爸爸妈妈入座,虽然没有动筷,实际上这一桌的海鲜早已让我口香生津了。
随着妈妈一声“开饭啦!”我就会眼疾手快地夹上一块白白的蟹肉塞进嘴里。爸爸微笑着又夹了一大块蟹肉给我,说不用着急,今天让你吃得小肚子滚圆。
没多久,一大桌的海鲜被我们吃得所剩无几,从桌上、地上的壳能看得出我们的战斗力。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喜食螃蟹,因其富含多种维生素,能提高人体免疫力。螃蟹因地域不同,种类繁多,有帝王蟹、大闸蟹、梭子蟹、面包蟹等等,而我独爱家门口大海妈妈馈赠的螃蟹,有着本地水域的肉质鲜嫩。孩子最喜吃我做的香辣蟹,美食当前,他最期待的就是白脸汉变成红脸汉,未谋其面先谋其香。他美滋滋地一边吃一边对我说,你吃不了辣,就无法解锁很多的美食。孩子此时一脸痴恋的表情再一次勾起我的童年记忆,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摩拳擦掌,唯一不同的是,我再也吃不到妈妈亲手做的海鲜宴了。想到此,泪水早已湿了眼眶。
人生匆匆忙忙,其实真正温暖我的,往往只是一碗浓浓的人间烟火味。年年食蟹,年年岁长,年年品出不同的一番滋味。蟹与人生,就是你一直爱着它的味道,其实不过是为了抓住流逝的时光和那些事,在回味着灶前等待着螃蟹出锅的瞬间,享受着由美食构成的一份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