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阳海
晚秋里,捡拾一片落叶,放在手里端详,那些曾经一串串五彩缤纷的故事开始演绎,渐渐变得鲜活而清晰起来。
我的故乡树种繁多,自然树叶形态各异,丰富多彩,装点着我那可爱的故乡。
想想盛夏时节,那些像小扇子一样的核桃叶子组成了一把把大绿伞,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核桃树的叶子很特别,叶子上的经络非常清晰,叶子也非常有韧性。女孩子们用灵巧的小手顺着叶子的经络慢慢划下,就成了一个网状且带絮的东西,活像古装戏青衣头上的装饰,她们戴在头上,当起了青衣的唱角;那些男孩子们把核桃叶插在编好的柳条帽子的两端,做成了官帽,戴在头上,再左右摆动,活像戏曲中的耍帽翅。那情景,那高兴劲儿,永生难忘。再看看深秋的核桃树叶,满地铺成,干枯的叶面露出那经纬交织的经络图景,像一个个蜘蛛网。
秋天的枫叶也是我的最爱。我的家乡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枫树漫山遍野。枫叶的形状像一只只可爱的小手,枫叶上的经络就像故乡河的许多支流,再由支流分成许多条小河。那火红火红的叶子,涂红了故乡。小的时候,我曾捡几枚大的枫叶,小心翼翼地夹在我的课外读物里,当书签用。有的时候,我把读书心得书写在那些枫叶上,成了我心灵成长的图标,标注着时光的段章。
再说说心仪的柿子叶吧。叶子宽大厚实,摸上去绵柔绵柔的。记得小时候干活渴了,摘下一枚柿子叶,用手做成漏斗状,从河里舀水喝。深秋柿子熟了,开了一树灯笼“花”。你再看看那些叶子吧,颜色也渐渐变为粉红色,极像一簇簇的晚霞,把故乡的沟沟梁梁渲染得绚丽多姿。红红的柿子,粉红的叶子相互映衬,那是故乡特有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忽然间,我手里的这枚叶子被一股风刮走了,它舞动着,跳跃着,极力渲染着它的欢快,而我木讷地站在那里,思绪、情感都在继续发酵和升腾,在起起落落的沟壑中蜿蜒不息。
落叶,是有魂的精灵。深秋里,翩翩飞舞在各种各样的景致里,亲吻着故乡的那片土地。然后,把自己埋葬在沙土中,它的灵魂,却依然飞逝着,生生不息。
落叶是树的女儿,是树的希望。岁月的轮回,静静地等待来年的春宵,这是暂时的别离,蕴含着亘古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