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琦
开封是座古城,曾有八朝古都之称,原称启封,西汉时期更名开封。真正几经重建的古城残迹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它的“城摞城”,叠压着六座不同朝代的城池,见证着历史上开封的繁盛,也映照着黄河水无情的泛滥,彰显了开封人不断重建家园的勇气。
我们今天看到的清明上河园历史文化公园,是依照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一比一复刻的,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
一进门,张择端高大、俊逸、持重的雕像,端庄地站在门口迎接。后面映衬着古铜色的《清明上河图》石雕,三十三米长的立体画卷,一人一景。我轻轻抚摸,仿佛触碰着一个遥远的梦,如果一个一个数过去,824个人物里,是否也有人如此时的我。
不知不觉,慢慢入画。汴河岸上商铺林立,酒楼、茶坊、药铺、剃头、拉车、杂耍、说书,不断有各种打扮的“宋人”招呼着,那挽起的发髻、轻掩的罗扇,披着薄纱,摆着广袖,惟妙惟肖。混杂着歌声、琴声、吆喝声、叫好声,还有那远远走来的驼队,戴着面纱的神秘姑娘,充满异域风情,仿佛穿越到宋朝的繁华街市。
河面上有船家摇桨而来,后面却嗖地上岸一位带剑侠客。帅!校场上的比武刀光剑影,虹桥上飞仙灵动飘逸。游客还兑换交子,参与飞镖、投环、谜语、飞花令等游戏赢取的纸币,可以在商家流通使用。年轻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一时分不清是扮着妆的工作人员,还是扮上妆的游客。有的爸爸很给力,为娃赢得一大摞,远远看去像站在古代人堆里的现代人,着实显眼,又似穿越回宋朝的异域孩童,着实开心。
还没回神,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球体,果然,大宋来了不明飞行物。坐进球里是会有点忐忑,不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感觉?然而,从高处俯瞰汴京城的繁华,别有一番情趣。小小座椅载着飞行视角,在人们不断发出的轻叹声里,穿云海过草地,越过城门,划向水面,穿街过市,又与宋人擦肩,时而离心的感觉,和着耳边呼呼的风,我们化身飞檐走壁的侠客!
饿了,进一家老字号坐下,要一碗地道的河南烩面。面条中等宽,分量十足,奶白色的汤底,游着海带条、豆腐丝、牛肉片,喝一口热汤,吸几口烩面,妥帖。此时,我已是清明上河图里的某人了。
夜幕降临时,坐上《大宋·东京梦华》的观众席,望着一片广阔的湖面,可以想象会有怎样一场梦回?当“李煜”乘舟而行,灰色的基调徐徐漫延。“苏轼”很快被霏霏细雨打湿,正应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氛围。700多名演员演绎着汴河上来来往往的商贾船队,熙熙攘攘,愉悦艳丽,歌舞升平,而掩映在雨帘里的繁盛,却依然是一首壮丽的悲歌。
走出园子,夜已深。这是一段历史还是一场表演,分不清。一座古老城市的过去和现在怎样一脉相承,传统文化的发扬与消费娱乐化之间要如何平衡,仍是值得思考的。虽然我们只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