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英
五六年前，受朋友之邀，到涿州鼓楼遗址旁去喝面茶。
第一次听说面茶，不知是何物。心里猜想，既然是茶，一定是什么汤汤水水，或者是面和茶的什么混合物。
来到鼓楼遗址旁，一家“卢记面茶”馆豁然在目。店面不大，属于家庭小作坊。门头上方“卢记面茶”四个字，苍劲有力。
主人卢桂芳老师傅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进门，是座筒子楼小院，摆几张桌子、几把凳子，简陋中透着随意。
坐毕，卢师傅拿过一只莲花枝纹盘口瓷碗开始盛茶，出于好奇，我凑过去看看面茶为何物。
一只不锈钢桶内盛着金黄色粥一样的东西，我问，这就是面茶？卢师傅拿勺敲敲桶沿，告诉我这就是面茶，它由小米磨出的面酱熬制而成。以前，用的是黍米，现在黍米少了，用小米代替。先浸泡，后用石磨磨成酱，耗时长。现在用研磨机，或电磨，耗时短，面酱更加细腻，装碗量增加。说话间，卢师傅又拿过一只带嘴的塑料瓶向碗中面茶的表面挤出芝麻酱，最后又撒上一些姜粉。卢师傅告诉我，正确的喝法，嘴对着碗沿儿，逆时针旋转180度，吸溜一口，回味无穷。
呷一口面茶，咂吧一下滋味，清香中略带微咸，还有一点儿姜粉的辛辣。这无疑是一种味觉的综合体。就着烧饼，慢慢品尝着面茶，味蕾得到了一次少有的满足。
我询问面茶的历史，卢师傅讲了一个饶有兴趣的故事：相传面茶发源于涿州北坛村王氏，开始叫面粥，因其独特的风味被慈禧太后宣诏入宫，慈禧喝后连连称赞。后因王氏不习惯御膳房规矩，又因熬粥所用拒马河水汲取运输十分不便，即告辞回乡，从此面粥改叫面茶。
喝面茶的当口，我发现客人来时，卢师傅总是含笑相迎，走时含笑相送，一直到门口。这让他拉近了与客人的距离。恰巧我身边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朋友也在喝面茶，结账时只收一份儿钱。见妇女不解，卢师傅说小孩儿来喝面茶都不收钱。怪不得“卢记面茶”一直红火，店虽小，却有它的经营之道。
如今，卢师傅由于身体原因已不再营业，但“卢记面茶”还挂在门头，给路过此地的人们留点念想。手艺没丢，传给了几位徒弟。收徒时分文不取，交待得却清清楚楚：“卢记面茶”这个招牌不能丢，要货真价实，要对得起大众。徒弟们也争气，把店面搞得井井有条，红红火火，像“素仟碗”“涿掌柜”“涿州宴”等店里面，“卢记面茶”牌匾高悬，不知道的还认为是卢师傅的连锁店呢！
说茶不是茶，是粥又当茶；粥面麻酱盖，姜粉少许撒；端碗转圈喝，吸溜又咂吧。去涿州旅游，看看双塔，逛逛清行宫，记着再喝碗面茶。你一定会想，我和慈禧老佛爷平起平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