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瑞
自行补充侦查是法律赋予检察机关的重要职能，是增强司法办案亲历性的重要手段，有利于进一步构建以证据为中心的刑事指控体系。实践中，检察机关开展自行补充侦查较少，且侦查手段较为单一，其作用未得到充分发挥。第十六次全国检察工作会议强调，强化检察侦查，扎实开展直接侦查、机动侦查、自行补充侦查，提高整体监督效能。为更好落实会议要求，有必要在把握必要性、可行性要求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自行补充侦查的适用情形、监督机制等，以更加有力指控犯罪，更好促进刑事检察工作高质量发展。
当前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的难点
一是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的意识与能力有待提升。部分办案人员对于自行补充侦查所具有的监督属性认识不够充分，受制于配套机制不够健全、时间成本高等因素，对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程序持消极态度；有的办案人员在证据收集、调取、固定等侦查工作上存在能力短板，缺乏侦查工作经验，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自行补充侦查的有效运用。
二是关于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的相关规定较为笼统，尚待完备。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加强和规范补充侦查工作的指导意见》（下称《指导意见》）等对于检察机关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的相关规定较为概括，有待进一步细化。例如，关于其适用范围，《指导意见》表述为“可以”依法开展，实践中适用刚性不强，此外，对于侦查措施规定未予细化等。
三是行使自行补充侦查的综合配套保障措施有待完善。当前，检察机关在侦查人员、侦查设施、侦查技术等方面较为薄弱，难以适应新型犯罪频发的现实情况。此外，《指导意见》对“公安机关应当依法予以配合”的规定较为笼统，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实质化运行仍有待加强。
强化自行补充侦查的路径措施
持续提升自行补充侦查能力。一是更新理念。切实将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基本价值追求贯穿办案全过程，引导检察人员做实亲历性审查，摒弃依赖侦查机关案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的做法，主动深入案发现场、核实关键证据，实现从“案卷审查”向“亲历办案”的转变。坚持检察机关自行补充侦查与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同向发力，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固定关键证据、完善证据链条，切实提升办案质效与司法公信力。二是加强侦诉能力培养。将自行补充侦查能力作为检察队伍专业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常态化开展专题培训、案例研讨、经验交流和实战演练，聚焦证据收集、事实核查、线索深挖、程序规范等核心环节，系统提升检察人员自行补充侦查实务技能。注重培养复合型检察人才，推动办案人员既精通公诉业务，又掌握侦查取证方法，熟练运用法定侦查措施，全面提升自行补充侦查的规范性、精准性和实效性，为依法指控犯罪提供坚实能力支撑。三是充实优化人才队伍。强化检察一体化建设，打破部门职能壁垒，加强刑事检察、检察技术、司法警察等部门的协同配合，整合优势力量组建专业化自行补充侦查“作战单元”。充分发挥司法警察在协助调查、现场取证、文书送达、安全保障等方面的专业优势，形成刑检主导、技术支撑、法警保障的协同办案模式。通过优化力量配置、理顺协作机制、强化实战练兵，不断充实专业力量，全面提升检察机关自行补充侦查的整体能力水平。四是完善相应激励机制。坚持将自行补充侦查工作与检察管理、绩效考核相贯通，把自行补充侦查的证据补强效果、庭审采信度等内容纳入检察官业绩考评体系，突出实绩导向。完善个人表彰奖励、典型选树、典型案例和先进经验推广等机制。
持续完善自行补充侦查制度体系。一是明确适用与启动情形。牢牢把握自行补充侦查补充性、必要性等要求，制定自行补充侦查适用情形清单，明确应当开展自行补充侦查的情形，同时，在启动自行补充侦查前对案件事项可查性、必要性进行评估，明确自行补充侦查的事项、目标、方式方法、强制措施情况，并通过检察官联席会议确定侦查方案。重大案件必要情况下提交检委会会议讨论，确保侦查活动合法性。加强与监察机关的沟通协作，注重监察调查权的专属性，坚持自行补充侦查的适度性和规范性，有效夯实职务犯罪类案件指控犯罪证据体系。二是注重标准化流程设计。实行承办检察官动议、部门负责人审核、分管副检察长审批“三级审查”机制，同时建立“一案一评估”机制。以“客观真实”为导向，通过阅卷锁定待查事项清单，制定自行补充侦查提纲明确方案；以勘验复验复查现场为先、获取客观证据为要、复核关键证人为主，推进“三查并进”，促成证据零散碎片化向关联性、闭合性转变，以客观证据为中心严密证明体系。自行补充侦查结束后制作报告，对侦查成果、工作流程、强制措施适用情况等作出说明。另外，可汇总类案取证要点形成办案指引。三是加强全过程质量管控与监督。建立“负面清单”制度，明确未经审批使用技侦手段、单人开展询问等不正确补充侦查，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追究司法责任。严格落实自行补充侦查案件流程监控与案件质量监管，确保侦查启动有据、措施运用得当、程序全程留痕；对自行补充侦查案件推行每案必查机制，审核客观证据、言词证据、技术证据等是否合法有效、真实可靠、关联充分，确保全部证据符合刑事诉讼证据标准。
持续健全自行补充侦查协作配合机制。一是强化检察技术赋能。充分依托检察技术部门专业资源，提供电子数据恢复、声像资料鉴定、勘验检查、痕迹固定封存等全方位专业技术协助，补齐刑事检察人员技术取证短板。面对取证难度大、技术门槛高的案件，主动向上级检察机关提请业务支援，借助上级院跨区域信息调取权限、前沿取证设备与专业技术人才，破解关键涉案信息获取等现实难题。同时，加大侦查领域大数据法律监督模型的研发与应用力度，筛查证据漏洞、梳理涉案关联线索，以数字化手段提升线索挖掘与证据固定效率。二是借力外部专业力量。健全“外脑”辅助办案机制，针对金融、知识产权、网络犯罪等专业性强、事实认定复杂的案件，灵活吸纳专业力量参与自行补充侦查工作。邀请行业领域特邀检察官助理深度介入，辅助开展涉案证据专业审查，对存在瑕疵、缺失的证据材料提出针对性补正思路并协助完成实地核查、数据核验等补侦工作。对高度专业领域案件，同步邀请高校专家学者、行业资深从业者、专业鉴定人员出具客观中立意见，厘清专业事实争议、明晰涉案行为定性逻辑，破除专业壁垒带来的办案瓶颈，形成内部技术支撑、外部专业赋能的立体化协作格局，全面提升自行补充侦查质效。三是推进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实质化运行。以“查什么、为什么查、怎么查”为主线，明确补充侦查分工，及时共享补充侦查进展，必要时可在侦查取证等方面协调侦查机关的技术、人力支持，如可邀请侦查机关办案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核查。依托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办公室，通过侦查卷宗共享，充分运用案情研判、存疑证据会商机制等方式强化沟通协作，召开联席会议会商证据上存在分歧的案件，实现引导取证与自行补充侦查同向发力，确保取证程序合法、证据链条完整。
（作者为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