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孟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有免费的工作？日前，山西太原一所小学发布的无薪酬“跟岗教师”招募公告，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据报道，该校招募的语文、数学、英语等学科 “跟岗教师”，要求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取得教师资格证及普通话二甲以上证书，主要工作包括“参与备课、听课、磨课、试教、作业批改、班级管理、课后服务、校园活动组织等”，待遇却是“无薪酬”“食宿自理”。面对外界质疑，该校虽以 “考虑不周全”停止了招募，但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遮不住这桩奇葩招募在情理与法理上的双重失当。
先说情理。学校给出的理由是为师资做储备，给年轻人提供学习平台，考核合格后有机会签劳务派遣合同。这套说辞的潜台词是：机会本身就是回报。可问题在于，招募对象并非在校实习生，而是已毕业持证的社会人员，他们在整学期在岗，参与备课、班级管理、课后服务的同时，也需要吃饭、需要租房，需要一笔劳动报酬来支撑生活。若连基本生存成本都要自担，何谈教育热忱？何来教学反思？让“跟岗教师”用房租和泡面钱换“经验”，这绝不是培养，而是让他们“白干”。
再说更硬的法理。判断用工性质，不看岗位叫什么名字，看的是实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劳动法相关规定，只要劳动者符合就业主体资格、接受单位管理、从事的工作属于单位日常业务，即便未签订劳动合同，也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就应当获取报酬。对此，当地人社局有关人员也明确表示：该校无薪招聘的要求不合规。只要付出劳动，就应获得报酬，不能拿储备、跟岗当借口，逃避法定用工义务。
退一步说，即便把“跟岗”理解为试用期和见习岗位，法律和国家政策也同样有底线。劳动合同法规定，试用期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且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至于国家百万就业见习岗位募集计划，有关政策也明确要求，见习期间，由见习单位为见习人员提供基本生活费、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承担对见习人员的指导管理费用。
还要看到，这并非该校第一次发布同类信息。据报道，今年6月和9月学校已两度发布类似招募。若前两轮确有人到岗并承担了公告所列工作，事实劳动关系已然形成。停止当前这一轮招募是必要的，但若止步于此，对既往可能存在的用工事实不予追溯，违法的成本便趋近于零。
教育是用心换心的事业，让年轻人带着热爱走上讲台，不该以“白干”作为“入场券”。机会归机会，劳动归劳动，前者是个人成长的可能性，后者是法律保障的对价。叫停一次违规招募是纠偏的起点，厘清“跟岗”与正式用工的法律边界，让所有用人单位记住“用了劳动就得付酬”这条底线，才是这一事件真正该有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