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伟韬
最早知道刘欢这个名字,是在孩提时代。
那时,电视剧《便衣警察》火遍大江南北。当时的我尚分不清主角、配角,却记住了主题曲《少年壮志不言愁》。歌词言简意赅,却深邃刻骨;歌曲节奏舒缓,却富有极强代入感。“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当歌声响起的刹那,懵懂无知的我也跟着村里的大人们一起泪眼婆娑,激动万分。
最早受到他的“恩惠”,是在2012年。彼时,刘欢老师的名字早已家喻户晓。那时,我将要硕士毕业,将来做什么?是留京,还是回乡?是闯江南,还是走西北?在抉择的十字路口,我对前途充满未知。每隔几日,父母总会送来问候,他们小心翼翼地掂量着本就贫乏的词汇劝慰我,稍不注意便提起就业的疑虑。我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真不知该如何安放。在内外压力下,我失眠了,连续一个月晚上合不拢眼。
那段时间,师弟天天在楼道哼着跑调的《便衣警察》主题曲。那久违的旋律又一次萦绕我的心田,冥冥之中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我感到自己的心尖被音乐的节奏轻轻触动。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成为警察,成为像周志明那样的警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后数日,我沉浸在网络中,搜索着关于刘欢老师的一切。他非科班出身,自学成才,唱功一流,却自谦“唱歌是业余,主业是教书”。对外经贸大学音乐课经常爆满,许多学生慕名而来,站着听完他的课。
《便衣警察》主题曲成了几代警察共同的精神符号。这首歌早已超越了一部电视剧主题曲的意义。有警察说:“从70后开始,到现在的00后,这首歌是刻在警察骨头里的歌,仅次于人民警察之歌。”
词曲原稿被中国警察博物馆收藏,评定为国家二级文物。一首流行歌的谱子成了文物,意味着它已脱离娱乐作品维度,变成了一个行业的精神代码。每年,从警察节展演到公安英烈纪念活动,这首歌一直被反复使用。
在那首激情澎湃的歌曲影响下,2012年仲夏,我填写了河北公安招警的报名表,一路过关斩将,以第一名考入怀来县公安局。整个夏天,我睡得很安稳。
工作后,我将《少年壮志不言愁》这首歌设置为手机铃声。每每铃声响起,总感觉正义正在降临;每每遇到困难波折,总能从歌曲中找到治愈的良药,找到奋勇前行的动力。
1996年公安部在上海举行晚会,刘欢到场并再次唱起《少年壮志不言愁》,现场不同岗位的警察起身站立,举手敬礼。2017年,我到刑警大队工作,同事们破了大案后,泪流满面,唱的就是这首歌。
2026年9月25日,中国农历中秋节,正当万家灯火团圆之际,噩耗传来,刘欢老师走了,全网悲痛。那夜,我失眠了,听了一夜刘欢老师的歌曲,沾满泪水的纸团丢了一地。
那几日,我独坐书房,反复听他的歌,心绪仍难平复。刘欢老师,我们素未谋面,您不会知道我是谁,可在我心里,您早已不只是一位遥远的歌者。您那首把我引向警营的歌,是我穿上警服后每一次铃声响起时的提醒,是我从警路上未曾谋面却始终在场的引路人。歌声未歇,少年壮志不言愁;警徽之下,热血仍铸金色盾牌。您唱过的,我会继续唱下去;您激励我选择的这条路,我会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