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
斗柄西移,时节迈入秋天。轻风微拂着片片金叶在黄绿间盘旋,执拗的蜂蝶依旧贪恋着那零落的朵朵秋蕊。晨起的丝丝烟霭如饰巾一般环抱着村庄,缕缕云雾如白练一般紧锁着山峦。
秋天,不只是风轻云淡的高远,不只是坠弯的硕果,不只是满仓的金黄,不只是笑意盈盈的脸庞。更是在每时每刻、角角落落都嵌满了人们的无限眷恋。
依恋秋天,要从七月流火的浅秋开始打开门楣。拨开簌簌的雨帘,置身于青涩的葡萄藤下,静静地品味那令人沉醉的爱情乐章。那份执着,虽然跨过了历史的长河,却始终牵着人们的挂怀。那份痴迷、热望,那份跨越世俗的羁绊,在葡萄藤下坠满了对百年好合的期许。秋,处处铺叙着爱的宣言。
当澎湃的心绪从葡萄藤下走出的时候,已是寒蝉凄切。不知从哪一刻起,喓喓草虫、趯趯阜螽已遵从大自然的指使,悄然接下了这声乐的接力棒。不拘时日,不拘地点,时而如伴侣间的呢喃,时而如挚友间的密语,肆意抒怀,长腔短调,似乎它们才是秋的信使,才是秋的舞台上的主角。只要有它们存在的地方,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总会给秋日的静谧带去一分灵动、一分活泼。它们唱出了秋的缠绵,唱出了秋的烂漫。深夜中,它们把快意的节拍从田间地头传到了窗前檐下,传递着丰收的喜悦,传递着骄傲的婉转。在秋的色调里,它们用自己的光阴,礼赞着秋天,却留下了无限眷恋的遗憾。
在秋虫恣意挽留的低鸣中,燕子却开始收拾起行囊,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掠过街巷,穿过庭院,三里一回首,五里一徘徊,追忆着风里来雨里去的劳碌,眷恋着自己费尽心血筑成的栖身之所,陶醉着同子女其乐融融的温馨时刻,沉浸着与同伴追逐嬉戏的快慰时光。曾经熟识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已成为锁在心头的美好回忆,它们将携带着这点点滴滴的瞬间,飞越千山万水,饮霜食露,在异域他乡,给那份游子对故土的深情找到寄托。秋,成了它们最动听的回响,成了无法言表的家书。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有山高水远的豁达,有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通透,有枯草霜花白、寒窗月影新的洒脱,更有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