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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经济加速升温,老年人触网日益频繁,对健康消费需求持续增长,本是数字普惠与消费升级的良好载体。可现实中,一条“公域引流、私域洗脑、快递收款”的灰色链条正在精准围猎老年群体。不法商家借AI伪造专家讲课视频,将老年人引流至私域社群,把保健品、食品甚至是不适宜的药品吹成“神药”高价兜售,绕开平台支付,借快递代收完成交易,不仅掏空老年人的养老钱,甚至危及其身体健康。当前私域“坑老”骗局的突出问题集中在三个方面:
一是公域引流审核失守,虚假内容与算法推荐形成“精准围猎”。内容层面,不法商家利用AI合成“专家”形象制作引流视频,刻意消解AI生成标识。投放层面,平台借助大数据精准识别老年用户偏好并实施定向推送,辨别能力较弱的老年人成为被“精准收割”的对象。算法推荐上,平台持续推送同质化养生内容,构建信息茧房。内容造假、审核滞后、算法助推三者叠加,老年人面对的不再是零散虚假信息,而是一套精准运转的围猎机制。
二是私域运营监管缺位,封闭空间成为虚假宣传庇护所。社群本是交流空间,却被不法商家异化为“洗脑”阵地。社群营销以打卡领红包、听直播课维持活跃,以“老师”“助理”等身份情感维系,逐步瓦解老年人判断能力。私域直播链接仅限群内打开、无法转发,往往“播完即关”、限时删除。交易不直接在群内完成,不法商家通过引导用户至外部链接或线下快递代收,平台既无订单数据,也无支付记录。不法商家在话术中规避“治疗”“疗效”等敏感词,改用“调理”“改善”等擦边表述,平台监察难以识别。
三是交易终端脱离监管视野,快递代收异化为资金通道。不法商家绕过平台支付,借快递代收货款完成交易:老人验货付款,快递公司划转货款。快递公司本应审查发货方资质、登记代收台账、报告异常交易,却因利益驱动流于形式。数千甚至上万元的代收货款,发货方身份不明、价格背离价值,快递公司并非无从察觉,而是缺乏拦截动力。电商平台无从掌握,邮政监管也未有效覆盖;交易分散、身份隐蔽,公安追查难度极大。快递代收本是便民服务,却因监管未延伸到位,被异化为诈骗资金的流转通道。
私域“坑老”骗局侵害老年人合法权益,不能成为数字经济发展的灰色地带,笔者建议如下:
一是针对公域引流乱象,压实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与内容治理责任。平台应提升现有AI内容识别系统的精准度,对利用AI伪造专家形象、针对老年群体虚假宣传的账号实行“发现即处置”。算法推荐不能只追求停留时长,而放任同质化养生内容反复推送给老年用户,应将算法审核纳入平台合规体系,对向老年用户推送的养生、保健类内容设置专项审核规则,对高风险内容主动降权、限流或拦截。
二是针对私域运营盲区,打破封闭空间的监管壁垒。凡为商家提供直播、交易、引流等技术服务的,应依法履行资质核验、信息报送、消费者权益保护等平台经营者义务。对提供虚拟人气、马甲互动等帮助虚假宣传的,应与商家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社群内擦边话术、外部链接导流等隐蔽手法,平台应建立专项巡查机制,对高频导流、话术异常的社群及时预警处置,并开放必要的监管接口,让封闭空间不再是监管盲区。
三是针对快递代收资金通道,补齐末端监管短板。邮政管理部门应明确快递公司对发货方资质的基本审查义务,以及异常高额、高频代收交易的风险提示和主动报告义务,改变“只管送货收钱”的被动局面。对保健品等高风险品类,可探索设置货款支付缓冲期,为老年人留出冷静空间。推动快递末端从业人员参与反诈预警,让末端网点成为风险拦截的重要节点。同时,推动相关部门数据共享,对短期内同一发货方、同一区域出现多笔异常高额代收交易的,及时启动预警核查并向公安反诈部门推送线索。
(作者单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