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钊
和李亚兄以书画结缘,相识有年。李兄喜鹤、画鹤,自号鹤庐。李兄出身科班,浸润廿载,人极聪慧,又勤奋,尤擅小写意一路,凡花鸟人物山水之属,俱能传古法。近有一画寄来,画面仅一舟一鹤,数线细波,几笔远山,极尽简远之妙,落款:鹤庐李亚造境,也很贴切。
围绕这张画,和李兄有过讨论。我讲,国画从本质上是中国哲学和人生观的具象化。画好传统的中国画需要两个能力,一是笔墨功夫,二是哲学境界。当说一幅画是高妙的,那一定有一个形而上的底色在。但是,一方面,中国哲学的深邃处,笔墨是没有能力全面表现的,这一点远逊于文字。另一方面,国画又是传达、映照哲学境界的形式之一。李兄临习古法攒足了笔墨的底气,再慢慢把自己养出来的性子、悟出来的道理揉进所造之境里。所以,他的画,简而不空,淡而有味。鹤庐二字放在这张画上,也正好配得上这份清旷简远的气格。
年前读《黄宾虹年谱长编》,我很认同宾翁的观点。在宋元的一个时间段,笔墨只是另一种文字,画画就是写一篇文章。其中的严谨性,一笔一笔地写下去,是不能有错别字的,一些地方可能还要避讳。代表作品就是像《富春山居图》这样的佳制,这是以笔墨传达义理、构建天地。到了明末清初一个时间段,种种繁华与苦难,又让笔墨成为自我解脱之筏,笔笔都从心中写出,是抗争或流逸,寻找一个栖息之地。
或许在当下的网络时代,国画已成为数量众多的文化产品之一。杭州有西泠的鹤庐,北京有李兄的鹤庐,纸上有鹤庐的造境,这里暗暗有一条线在,他们在那里是偶然也是必然。请您从容、舒适地打开一扇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静静感受它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