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华
进山游玩，在山坡边儿上，看到了家乡人过去用来沤酸菜的藤条正在开花。绿油油的藤蔓中开着小小的紫红色花，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这种植物的叶子形似夹竹桃叶，也像细长的桃叶、柳叶，家乡人因此叫它洋桃叶、洋桃蔓，还称它羊奶角，学名叫杠柳。无论土名还是学名，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它的形态特征。
杠柳的茎、叶、果实折断后，会流出乳白色汁液，汁液黏稠，沾到手上很快就变黑。另外，它的果实外形如同羊角，很有辨识度。
自从离开农村，很少关注到它。今日偶遇，久违的感觉，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小时候擓着篮子，和小伙伴们摘它叶子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那时候采摘时，两只手总会被汁液染得黑乎乎的。
看到它，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认错，折断一段枝条，果然有乳汁渗出。我习惯性上网查它的功效，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乳汁居然有毒，毒性还很强！杠柳全株含杠柳毒苷，属于强心苷类物质，为洋地黄类心脏毒素。少量摄入，就会引起心慌、呕吐、心率加快等症状，大量摄入可导致房颤，严重时甚至会猝死。天呐，我竟然吃过它而且吃过很多次！
小时候，摘叶子常常用手接触它的乳汁，叶片沤成酸菜还吃到肚子里，竟然没中毒，如今想来实属侥幸！不由感慨，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只要能让家人填饱肚子，老一辈人什么都愿意尝试。当然，也因为它含有毒素，杠柳也是一味常用中药材，具有强心、镇痛、消炎、利水等作用，被称为“北五加皮”。
杠柳耐旱，耐贫瘠。灾荒年时，庄稼收成微薄，其他野菜也被采摘殆尽，唯有它还能在荒坡野地蓬勃生长，长长的藤蔓，分支很多，绿油油的很是惹眼。或许，这是不得不选择它做沤菜材料的原因吧；又或许，家乡人也知道他有毒，所以没有像其他野菜一样，直接食用，而是经过繁琐的工序沤成酸菜。具体原因，不得而知！问了年过九旬的母亲，她说：“早就不吃它了，谁还记得为啥？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我又问过很多儿时伙伴，证实当时用来沤菜的叶子确实是它，不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那时候年纪小，沤菜的过程不太记得了。只依稀记得母亲说过，杠柳焯水后得反复浸泡、淘洗很多次，才能进行沤制，当时我以为是去除苦味，原来是排毒素？记得沤成的酸菜，不是太难吃，黄绿色的、脆脆的。当时，也没听说谁吃它中毒的。
只是，看完网上的科普资料，不敢轻易触碰它了，唯恐发生意外。如今生活富足，衣食无忧，身体健康很重要！
杠柳兼具毒性与药用价值，刚柔并存。读懂这种北方山野常见的植物，更让我们懂得珍惜自然，敬畏自然！所以，看到它时，只欣赏不动手，更不要采食。至于它的药用功能，还是交给专业中医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