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文
2014年1月,中央政法委等六部门印发《关于建立完善国家司法救助制度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试行)》),司法救助制度由此确立。十余年来,它从部分地区探索刑事被害人救助,走到对因案致困群众“应救尽救”,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制度定位:辅助性救济功能
在《意见(试行)》中,司法救助被定位为“辅助性救济措施”——当事人遭受犯罪侵害或民事侵权,无法通过诉讼获得有效赔偿、生活陷入急迫困难时,由国家给予适当经济资助。这一定位应从三方面理解:首先,司法救助是补充而非替代,能够通过诉讼获得赔偿的,仍应走诉讼渠道;其次,司法救助是一次性的而非长期性的,同一案件同一救助申请人只进行一次国家司法性救助;最后,司法救助是指对诉讼费用缓交、减交和免交与司法救助金发放,非案件原因所造成的困难不予救助。从中我们能看出司法救助与法律援助、社会救助的区分:法律援助提供专业的法律帮助,社会救助保障公民基本生活,而司法救助是对因案件导致生活面临急迫困难且无法通过诉讼获得有效赔偿的当事人给予的辅助性经济救济制度。
实践成效:救助规模持续扩大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对司法体系建设的完善,我国的司法救助规模逐渐扩大。2023年至2025年,全国法院办理司法救助案件9.28万件,救助超12万人,发放救助金25.61亿元,人均2.16万元。2025年,全国检察机关向4.3万名因案致困当事人发放救助金6.2亿元。“十四五”期间,四川法院办结司法救助案件1.71万件,向1.97万名涉诉困难群众发放救助金2.61亿元。从全国到地方,司法救助已不是少数人的例外照顾,而是一项常态化运行的救济制度。
完善路径:提升制度运行实效
回顾2014年《意见(试行)》,我国司法救助制度已初步形成较为完整的制度框架。当前制度完善的重点,并非重新构建制度体系,而是在既有规范基础上,进一步细化救助标准、优化程序、强化衔接,推动制度转化为实践成效。
《意见(试行)》要求,确定救助金额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及同类案件救助数额,原则上以案件管辖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准,一般不超过36个月工资总额。在此基础上,应进一步细化救助对象困难程度的认定标准,将家庭收入、家庭负担、医疗及教育等刚性支出纳入综合评价范围,建立相对统一、具有可操作性的评估指标体系。同时,《意见(试行)》对司法救助审批及资金发放期限作出了明确规定,要求办案机关在10个工作日内提出审批意见,并在收到救助资金后2个工作日内通知申请人领取。
《意见(试行)》明确提出,对获得司法救助后生活仍然困难的当事人,办案机关应协调有关部门将其纳入社会救助范围。因此,应进一步健全司法救助与最低生活保障、临时救助、教育帮扶等制度的衔接机制,推动一次性经济救助与持续性社会保障有效结合,避免救助措施难以解决当事人的长期生活困难。
从长远来看,还应注重总结司法救助实践中的成熟经验,将有效做法转化为稳定的制度规范,并在条件成熟时通过立法进一步明确制度定位、适用条件及运行程序,提升制度的规范性与权威性。
国家司法救助不仅是对困难当事人的经济帮扶,也是司法保障民生、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重要体现。只有不断完善救助标准、优化办理程序、强化制度衔接,才能提升司法救助的实际效能,推动其由阶段性救济向更加系统、有效的权益保障机制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