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军
时隔一月,我再次漫步于故乡瀑河之畔,见到了那幅“轻风拂芦苇,飞鸟恋家园”的怡然景色。
河滩的芦苇梢头仍点缀着几抹淡黄,静静诉说着时光的变迁。河床内,大片浓绿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泛着黄灰色泽的芦苇穗如余晖中的守望者,矗立在翠绿芦苇的顶端。为何它们直至盛夏,仍迟迟不愿离去?是为了守护那片水洼,静赏其间的旖旎风光?
苇丛之下,湿地的鲜活景象次第铺展:鸟儿们自由地贴着水面翱翔,忽而轻盈落下,许是在寻觅小虫,许是在练习尚显稚嫩的翅膀。一场小雨过后,水面无波,清晰映出东岸垂柳的团团绿影。黑翅的家燕贴着水面疾飞,两只燕子时而同向滑翔,时而若即若离,翅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便漾开细碎涟漪。
芦苇茂盛,蔓草铺陈,长长的河道成了燕子与众多水鸟栖息的自在天地。游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小燕子轻巧的身影,由衷赞叹:“真是可爱的燕子!”
细雨迷蒙,鸟鸣声从苇丛间隐约传来,却难觅踪影。不知何处一阵风过,群鸟忽然振翅腾空,还有几只灰黑翅膀的野鸭在水面悠然游弋,“嘎——嘎——”的叫声把这份安详漾得满河都是。
荷叶如盘浮在水面,叶上的细雨珠似繁星点点,熠熠生辉。行至下游那片浩大的苇丛前,苇叶上的细密水珠,一颗颗正顺着叶脉缓缓滑落。忽然,两只翅尖带黑的水鸟从苇丛中翩然而出,像一对亲密的恋人,在苇梢上方起舞,而后择一处静谧枝头落下,很快又隐没在深绿的苇丛里。
我立在堤上,遥望翩翩起舞的沼泽大尾莺。低矮蔓草间,一株大叶如扇的不知名植物亭亭玉立,枝头紫花竞相绽放,格外醒目。
路过北岸的凉亭,我看见一位摄影爱好者守着长焦镜头,正对着满河的清波轻声感叹:“你看这里的风景多好。”
我从桥上转到南岸,凭栏远眺。河水静谧流淌,河滩上蔓草葱郁,芦苇以蓬勃之姿与形态万千的草木共生共荣。微风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细腻的波纹向北缓缓铺展,宛如精致的木纹纹理。
沿着河岸慢慢走,耳边满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呱呱、咕咕,还有的鸟叫声好像是金属丝被弹动的声音。苇丛里的小鸟叽叽喳喳,像是在呼唤同伴出来嬉戏,婉转与高亢的鸣声交织成乐章,间或几声低吟,更添几分湿地的神秘。
水中那块形似卧龟的石头上,竟生长着一两尺高的茅草,在风里轻轻摇曳,显得格外灵动。这时,风停了,细雨又悄悄落下来,芦苇静了,群鸟却没有安静下来,它们天生是快乐活泼的歌唱家。天空的云朵或浓墨重彩,或稀疏有致,将身影融入水里,与身边的芦苇一起静默。
轻风拂芦苇,飞鸟恋家园。我陶醉在这幅画卷中。